錄自張詳三著六合螳螂拳
民國六十五年四月出版
五洲出版社發行
天生萬物各賦予自衛之技,狗閃、貓躲、兔滾、鷹翻,是自衛之術,人為萬物之靈,賴智慧役萬物,取物之長,補已之短,華陀法虎、熊、鹿、猿、鳥之形以活氣血,五拳採龍、虎、豹、鶴、蛇之技以為用,形意拳之十二形象、鳥、獸、虫而教人,王朗效螳螂之能而戰敗單通,此皆人取物自衛之術以自助也。
明魯人王朗學拳於少林寺,藝成出遊,一日遊於山林遇單通(單通天生通臂,其臂能左右相通),二人較技三日夜,不得及通之身,憩於樹下,苦思破敵之方,見一螳螂緣樹而下,乃以草桿戲之。
螳螂草虫也,頭形三角,頸細長,生有兩翅,前足分三節,如人之手臂,前節有鈎有刺,中節肥大似斧似鋸,後四足著實,揚前足似鈎似掛,草桿觸及則轉頭閃身,將草桿順出,草桿雖長而不得及其身,一再試之,觀其動作,閃轉靈活,二足時左前右後,時右前左後,似是一鈎一打,轉變有定,悟以短敵長之方,再與通戰而敗之。
携螳螂返寺,朝夕以草桿試之,觀察摹倣,不數月澈悟螳螂勾、摟、刁、採、崩、砸、掛、劈、粘、黏、貼、靠、閃、賺、騰、挪之動作,一日練習於寺內樹下,見一猿猴,取其衣而去,尾隨追之,將及猿身,猿則閃身而脫,如此者再,追之半日,猿方棄衣而去,時朗已筋疲力盡,自思已之步法並不後人,而不及此猿頗奇之,乃察看猿之足跡,變換之角度,製成圖本,日日摹傲練習,盡得其奧妙,乃與螳螂拳法混為一體,所謂螳螂手,馬猿步,至此之後,朗之螳螂拳,遂名噪一時。
螳螂拳傳自山東,一再傳之,因受教人有先學其他拳術,或學螳螂拳後又學他種拳術,以致根基不固,所學複雜,失其真正面目,亦有練其他拳術而慕螳螂拳之名,冒稱為螳螂拳派,學者不察,一傳再傳,則真偽莫辨。
螳螂拳之真正傳授,據本人所知有二,一是山東萊陽姜仕龍,在煙台傳人很多,自煙台傳至上海、廣東,東北等處之七星螳螂,七星螳螂以其為七星步而名,又有稱為梅花螳螂,因其出手都是三五手聯在一起,謂之梅花五手,又有稱為硬螳螂,因較六合螳螂剛硬之故,強其名稱不同,而拳術却是一家,一是山東招遠穿林家林世春所傳之六合螳螂,此拳有六趟之多,但傳之不廣,因林世春以農為業,一生袛到過黃縣,未至大都市,所授之徒,多係富家子弟,以自衛為目的,皆不願以技擊示人,更不願輕以授徒,故傳之不廣,招遠縣全縣勿論大小村鎮,老幼皆習拳術(種類繁多)與河北滄縣伯仲之間,林世春除世傳外,其祖父養有軍犯,傳六合短捶,其父延魏三老師(因其向不言名)傳有六合螳螂,及槍刀棍棒等。魏三老師一生浪跡江湖,在一地居不逾年,能日行八百里,寡言語,教人高興時,則講解不休,問之則必遭其斥責。其左手中食無名指、小指不分,人稱為鴨子把掌魏三,自稱為王朗之再傳弟子,但不言師名,居於林家或三五日即去,或一年半載始回,往來無時,來去無踪,或朝見其臥於床,而午不見其人,凡十餘載,一日懷一貓耳槍頭歸,語師祖曰,此物險喪生。於東北山上遇一少年,手執木棍,問吾是否魏某,予答以然,彼謂吾尋爾數載,今日相遇,乃自懷中取出此槍頭,鑲於棍上,與我戰竟二日夜,其槍法之精熟,吾大有不敵之勢,無奈乃用撒手刀,作孤注之戰,幸得取勝,得此物而返,即將槍法演示師祖,並囑牢記,自嘆謂余縱橫長城裡外,六十餘載,所向無敵,今已老矣,自此不復他往,日遊近山臨水之地,早晚課徒不休,年餘無疾而終,享年九十餘歲,葬之以禮,一代拳師則深埋黃土矣。
六合螳螂除傳其族人,及至親好友外,則不輕以傳人,能得其真傳者,在招遠有師伯趙同書,在黃縣袛有師伯王吉臣與先師耳,林氐之拳術已享譽遐邇,一日師祖赴集(即趕場)售物,與人發生口角,乃遭群毆,交手略一用勁,則褲帶已斷,無奈則左手挽褲,獨臂而戰,不久二十餘壯漢不支逃逸,林世春挽褲大戰傳為佳話,自此林氐之聲譽更為一振,而六合螳螂尤為人所覬覦。
師伯與先師所傳之人多係紳富子弟,能苦練者幾稀,惟師兄趙乾一工夫確有獨到之處,尤其碎石之硬功與先師不相上下,非本人所及。
曹老師作厚,在煙台開設騾店生意,有西霸天之稱,從姜師祖化龍學七星螳螂,係姜師祖之愛徒,與先師鄉誼友好,久慕六合螳之妙,彼此交換技術,先師著趙師兄及余從其練習七星螳螂,自此之後本門亦兼習七星螳螂,剛柔熔於一爐,其滋味頗為深長。
七星螳螂剛中寓柔,六合螳螂柔中寓剛,剛屬於陽,柔屬於陰,陽則明顯易悉,陰則內藏難知,故七星螳螂易於書寫,六合螳螂語言難以說明,筆墨更難形容,非身體力行,細心揣摹不能得其奧妙。摘要是摘取七星螳螂各拳中之主要動,組合而成,八趟摘要雖不能代表七星螳螂之全數手法,但亦可窺見一斑。鏡裡藏花,為六合螳螂中較容易書寫之技,其動作簡而易練,如細心研究其手法,亦可洞悉六合螳螂之奧妙,茲將摘要及鏡裡藏花聯合寫出,以供學者對照參考,俾能深解螳螂拳之技藝,發揚而光
